山西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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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晋语、中原官话汾河片 | 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
| 宗教信仰 | 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
| 佛教、道教、儒教、关羽信仰、后土、中国民间信仰、基督教、天主教 | 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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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汉族、鲜卑、沙陀部等 | 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
山西人,或称晋人,是以晋语为母语、以山西省为核心聚居区的汉族民系之一。山西人是中国北方唯一不以官话为母语的汉族民系。山西人塑造了晋国、北魏平城政权、唐代河东道、五代沙陀诸朝、晋商、晋系军阀、西山会等具有全国性影响的政治、军事与商业群体。
山西民系与周边的中原民系等在语言、风俗、民居与宗教传统上均有一定区别,学术上将山西及内蒙古中西部等晋语区的人群合称为"晋绥民系"。
历史起源[编辑]
"晋人"之称源于周初唐叔虞封于唐,其子燮父改国号为"晋",此后"晋"既是春秋战国时期山西主体诸侯的国号,也是该地区历经汉、唐至明清的地理代称。"三晋"则源自前403年三家分晋后韩、赵、魏三国共同瓜分晋国疆域之故。
民风民俗[编辑]
民风[编辑]
山西因地处太行—吕梁两山之间、北接草原、南控中原、东俯华北平原、西望关陇,长期为农牧—汉胡过渡带与军事要冲,其民风在历代文献中呈现出"刚烈勇武"与"重商务实"两大主轴的并存。
先秦至两汉[编辑]
先秦时期对山西(春秋时期晋国及战国时期赵、韩、魏三国故地)民风的最早概括见于《左传》《国语》。《左传·定公四年》载周初分封晋国时即采"启以夏政,疆以戎索"之策,反映晋地自始即兼顾华夏礼制与戎狄习俗。[1]
- 赵地(今晋中、晋东南、河北南部一带):"丈夫相聚游戏,悲歌慷慨,起则相随椎剽,休则掘冢作巧奸冶,多美物,为倡优。女子则鼓鸣瑟,跕屣,游媚贵富,入后宫,遍诸侯。"[2]
- 中山地(今河北中部,与晋东接壤):"地薄人众,犹有沙丘纣淫地余民,民俗懁急,仰机利而食。丈夫相聚游戏,悲歌慷慨。"[2]
- 太原、上党:"种、代,石北也,地边胡,数被寇。人民矜慑伐,好气,任侠为奸,不事农商。"[2]
司马迁笔下的山西人形象慷慨悲歌、矜伐尚气、任侠重义、不事农商成为后世两千年评价山西民风的母题。汉代班固《汉书·地理志》进一步补充:"太原、上党,又多晋公族子孙,以诈力相倾,矜夸功名,报仇过直,嫁取送死奢靡。汉兴,号为难治,常择严猛之将,提防之吏,乃可以镇压。"[3]这一"难治"评语揭示了汉廷治理山西时的特殊困境。
魏晋南北朝[编辑]
十六国至北朝,山西成为多民族大熔炉,民风进一步胡化。《魏书》《北齐书》多次提到并州、汾州民"骁果"、"果敢"。北朝颜之推《颜氏家训》观察南北民风差异时说:"邺下风俗,专以妇持门户……南间贫素,皆事外饰,车乘衣服,必贵齐整,家人妻子,不免饥寒;河北人事,多由内政,绮罗金翠,不可废阙,羸马悴奴,仅充而已。"[4]反映北朝山西—河北一带"妇主家事"的胡化遗风。
北齐都晋阳(今太原),杨衒之《洛阳伽蓝记》等南北朝文献记载晋阳贵族尚武、好游猎、宴饮豪奢、爱好胡乐胡舞,皆与中原汉地南风南俗形成鲜明对比。
唐宋[编辑]
唐代山西(河东道)出武将与文人。李白《太原早秋》、王昌龄《出塞》、王翰《凉州词》、王之涣《登鹳雀楼》《凉州词》等边塞诗多以山西—河北一线为背景,将"慷慨悲歌"传统由"史"入"诗"。刘禹锡《杨柳枝》:"塞北梅花羌笛吹,淮南桂树小山词。"
宋代山西因辽金对峙长期为边境前线,文人对山西评价多带"忧愤"与"敬仰"双重色彩。欧阳修《新五代史·唐本纪》评李克用、李存勖父子虽出沙陀,"然其将相、士卒,皆河东子弟",强调河东军的地域整合力量。[5]
明清至近现代[编辑]
明清是山西人形象转折的关键时期。明初"开中法"使山西人借助地利成为最早进入北方边境贸易的群体;至清中叶,山西商人(晋商)以盐业、票号、茶马贸易称雄全国。山西人从汉唐以来的"尚武刚烈"形象,逐渐叠加上"重商务实、勤俭精明、信义为本"的新标签。
明人谢肇淛《五杂俎》载:"富室之称雄者,江南则推新安,江北则推山右。新安大贾,鱼盐为业,藏镪有至百万者,其它二三十万则中贾耳。山右或盐,或丝,或转贩,或窖粟,其富甚于新安。"[6]这是关于晋商富甲天下的最早记录之一。
清代官方与民间记录中对山西人评价多集中于:
- 重商善贾、勤俭刻苦:纪昀《阅微草堂笔记》多次记载山西商人精明守信。雍正上谕评山西:"山右大约商贾居首,其次者尚耕读,再次者方为吏胥,最下者方令读书。"[7]这一评论将山西"商居四民之首"的特殊社会等级观念表露无遗。
- 恋家恋土、视乡如命:晋商多采"东伙制",掌柜身居外地数十年而家眷留守山西,"挣下银子归故里"是普遍信念。山西民谚"鸽子飞千里也要归窝"反映此种家国乡土观。
- 信义至上、契约精神:"以义制利"为晋商核心商业伦理;山陕会馆遍布全国,皆奉关公为诚信化身。
清末民初徐继畬、祁寯藻等山西籍士人之著述中亦多次自述山西"风气朴实"、"民俗近古"。
近现代外界对山西人性格的描述常浓缩为以下数项刻板印象:
- "老酰儿"(嗜醋):"酰"为古汉语中"醋"之意。山西因地处黄土高原、水质偏硬,自古以醋调味、解腻、佐面,山西老陈醋为四大名醋之首。"老酰儿"既是俗称,也象征山西人节俭、朴实之形象。
- "煤老板"形象:1990年代以来山西煤炭经济崛起,外界对山西人形成"暴富"、"豪奢"的新刻板印象。这一现代标签实际上集中在山西部分行业及部分人群。
- 忠厚朴实、不善表达:当代社会调查显示,外省人对山西人的高频评价词包括"实在"、"朴实"、"重情义"、"不善言辞"、"内敛"等,与汉唐"慷慨悲歌"和明清"精明务实"形象相比,反映了山西在现代化进程中相对边缘化后所形成的新地域人格[8][9]。
民俗[编辑]
山西民俗在地域层面呈现高度地区差异,晋北(大同、朔州、忻州)民风更近塞外,刚烈勇武,与内蒙古习俗交融;晋中(太原、晋中、吕梁)受晋商文化影响最深,重契约礼数、家族意识浓厚,乔家大院、王家大院等民居即为体现;晋东南(长治、晋城)民风古朴,保留较多上古祭祀传统,赛社祭、迎神社火等遗存丰富;晋南(临汾、运城)则因接近中原,民俗与中原官话区高度近似,但仍保留尧舜传说、关公信仰等独特地域印记。
主要民俗事项包括:
- 节庆:春节期间晋北、晋中地区有"威风锣鼓"、扭秧歌、社火表演传统,规模盛大,被誉为"中国第一鼓"。元宵节有"放天灯"、"转九曲"等习俗。
- 婚丧:"事死如事生"传统浓厚,丧礼仪轨繁复;婚俗中"晋中大院"地区盛行繁复礼仪,包括纳采、问名、换帖、过礼、迎娶等多重程序。
- 饮食礼俗:"以面为礼",婚丧寿宴必有面食"长寿面"、"喜面"、"满月面",体现山西"以面为天"的饮食观念。
- 关公信仰:源自运城解州的关羽崇拜,明清以来通过晋商网络传播至全国,成为山西最具标志性的民间信仰,关帝既是武神、财神,也是契约信义的人格化象征。
- 后土信仰:运城万荣后土祠为中国最古老的"地祇"祭祀场所之一,自汉武帝至宋真宗共有八位皇帝先后24次亲临祭祀,是山西特有的国家级祭祀传统。
- 走西口民俗:晋陕蒙交界地区因清代以来"走西口"形成的离别文化,催生了《走西口》《二人台》等独特民歌民艺,"哥哥你走西口"传唱百年。
费孝通在论述中国汉族地域文化分区时,将山西归为"华北高原型"代表,强调其"农牧交错—中原边缘"的双重身份对民系性格塑造的决定性影响。[10]当代学者亦多指出,山西人性格的核心特征与山西作为"表里山河"的封闭性地理环境、长期作为军事前沿的历史命运、以及汉族与北族长期接触的族群史,构成了不可分割的因果链[11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