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办
买办是晚清民国时,外商来到中国所雇用的采买者与管理人员[1]: 103 。1842年以前,买办主要职责是处理洋船和商馆的杂务,向洋船和商馆提供食物。1842年以后买办的权限扩大,被委托代办与中国内地商人的交易,承担货品的购买与销售工作,从中获取手续费,并负责招聘、管理和担保中国雇工。买办也充当司库和出纳员,掌管现金,并提供市场情报。买办为洋行与中国商业之间提供必要的联系,充当洋行同中国人交易的中介人,是晚清时中国最富有的华商。在20世纪,买办被不少反对者谴责为卖国贼和帝国主义的走狗,在反对者眼中声名狼藉。
名称[编辑]
本义[编辑]
“买办”一词原解作购置,也指负责采购或兼理杂务的差役[1]: 113、103 。欧洲人采用葡萄牙语“comprador”(即买方)来指作为其利益代表的中国雇员,中文称之为买办[2]: 320 ,音译“康百度”[3]: 278 、“糠摆渡”或“刚白度”[1]: 104 。买办在官方文件中被称作“商伙”,买办则有时自称“总理”;在香港也叫“华账房”或“办房”。“副办”是买办的合伙人,此职为减低买办所负的风险而设[4]: 52、199 。20世纪初,“买办”开始泛指外资公司的中国雇员[2]: 322 。
引申义[编辑]
“文化买办”指受雇于洋人或外国机构的文化人,广义指从事中外交化交流的文化人,如从事中西双语教学及传播西学的教育家、从事翻译及出版中外书刊的文化人,此词在中国大陆带有媚外和卖国的隐喻[3]: 278–279 。在2010年代,“两岸买办”在台湾则是指在贸易上“出卖台湾”,向中华人民共和国输诚的台湾政治人物[5]。
起因[编辑]
1842年《南京条约》导致广州行商独霸外贸的局面结束,外国商人到达条约口岸,买办阶级应运而生[4]: 3 。由于语言不通、地方不熟悉、文化不了解,西方商人亟需本地人帮助[3]: 278 。中国没有标准的度量衡单位,货币制度与商业惯例互异,成为中外之间自由和直接交易的障碍,买办为洋行与中国商业之间提供必要的联系[4]: 27、2 。当时洋人与华人涉讼,向华商追还欠债并非容易之事,不如责成买办担保[6]: 348 ;有买办为洋商担保,西方商人对商业交易安全就不再那么担忧[4]: 57 。
职责[编辑]
1842年以前,买办的职责是处理洋船和商馆的杂务,向洋船和商馆提供食物,处理外国商船的金钱出纳事务,雇用和担保银师和外国商行的佣工。1842年以后买办的权限扩大,被委托代办与中国内地商人的交易。在买办的全盛期,买办负责和担保洋行与中国人之间的所有交易,完成交易上的所有手续[7]: 82–83 。买办开设自己的事务所,雇用人做副买办、市场调查、买卖、会计、关税、仓库、杂务的工作,并负责管理中国雇工[7]: 85 。他是洋行华籍雇员的首领,负责招募雇员并作担保。买办既是洋行内务总管,也是业务副手,经手内地采购,最重要职责是担保钱庄和华商的偿付能力[4]: 76-77、80 。责成买办担保,可使买办与华商交易时更加谨慎[6]: 348 。买办也充当司库和出纳员,掌管现金,在看银师的协助下检验洋行所收的银锭和铸币[4]: 82–84 ,并提供市场情报、汇兑行情[4]: 86–87 。
买办作为洋行雇员的同时,也是独立的商人,要承担货品的购买与销售工作,从中获取手续费[8]: 315 。他利用洋行和自己的资金,跟其他中国商人交易,能自由运用资金[7]: 83 ,帮助洋行做买卖,尤其重要是从内地采购土产,主要是茶叶和生丝。如琼记洋行就在福州大规模采购茶叶[4]: 88-89、93 。茶叶在洋行的福州货栈烘制和包装,也由买办办理。买办携买的不止是现款,有时可以是鸦片[4]: 95、90 。买办也投资于洋行,在航运业、纺织业、采矿业,买办的资本是洋行资本的来源之一[7]: 85 。在上海的买办要管理洋行的多种业务,如唐廷枢主持怡和洋行的船舶代理部,掌管船运业务。在广州和香港的买办则主要充任洋行的资金管理人。买办也到日本和东南亚工作,当以中国为据点的洋行扩展活动到日本、朝鲜和东南亚,所雇买办亦随同前往[4]: 101、106、65 。洋行后来尝试分散买办的权限及限制其职权范围。如在上海,怡和洋行给各部门各分派一名买办,比如出口部就设有茶叶科买办、蚕丝科买办、丝碎科买办、中国物产科买办、保险科买办。此外,在各地的小规模事务所和单独持股公司中亦各分派买办[7]: 84 。
历史[编辑]
在广州贸易初期,买办控制西方商人的补给品贸易,是粤海关监督的代理人。1731年开始,买办由官府颁发官方牌照[9]: 48、73 。当时广州有两类型的买办:为商馆服务的“商馆买办”和为船只服务的“商船买办”。1842年之后,商馆买办成为外国公司的雇员和代理人[9]: 52、72 ;在1860年《北京条约》以后,长江和北方更多条约口岸开放后,买办变得更为重要。在1850年代及1960年代,条约口岸大多数洋行买办都是广东人,因粤商比较熟悉对外贸易,他们又为同乡作担保成为买办[4]: 51、60-61 。其后广东买办的独占地位受到浙江人和江苏人的挑战,原因之一是广东买办擅长的茶叶贸易衰退,而生丝在出口中则保持重要地位,浙江买办正专营生丝贸易。浙江人也以金融才能著称,有些外国银行雇用他们做买办,如1860年代后期王槐山、20世纪虞洽卿[4]: 62–63 。1870年代,许多前买办在通商口岸建立独立的事务所,如丝栈和茶栈,郑观应、唐廷枢、徐润都各自开办茶栈[2]: 322 。买办多聚居于条约口岸和沿海城市,尤其是香港和上海。著名买办如唐廷枢、徐润、席正甫、刘鸿生及莫仕扬等,都活跃于香港和上海[3]: 278 。位于上海的买办是最重要的,常被称为总买办,如怡和洋行的唐廷枢、宝顺洋行的徐润和旗昌洋行的陈竹坪。在20世纪初,广东人仍在香港构成买办主体,在上海则由浙江买办领先[4]: 99、64 。
买办人数从1854年的大约250人,增加到1870年的700人[2]: 322–323 ,19世纪末有一万人以上[4]: 125 ,到20世纪则增加至二万人[2]: 323 。1910年代,英美烟草公司雇用买办,首创贷款给烟农,收购烟草之外也赚取利息[10]: 10 。踏入20世纪,买办的重要性开始下降。西方商人直接与中国商人打交道,中介人作用减少,第一次世界大战减少了外国在华的投资,加速了买办的衰落。中国新式银行在战后大幅发展,为华商所采用,为贷款作担保的买办也不再那么重要。西方企业中,英美烟草公司和美孚油公司最早抛弃买办。1943年中国与西方列强订立新的平等条约,结束旧的条约制度,象征着买办在中国的消失,外国企业的华人主管改称“华经理”[4]: 73–75 。在香港上海汇丰银行,买办一词则一直使用到1968年六七暴动后[7]: 85 。
聘用[编辑]
买办签订合同时,需要有身份担保人及缴纳担保金,合同上规定代办手续费、月薪、期限、解约、给洋行带来损失时的诉讼、会计方法、担保金利息、债务利息等[7]: 83 。保证人要立一纸保证书或“保单”,由外商代理人作证,并经有关的领事馆签字,合同一式三份,由洋行、买办和有关外国领事馆各保存一份[4]: 191、197 。有时签订合同时毋需付担保金,但有违约时的高额罚款规定[8]: 315 。
收入[编辑]
买办是晚清时中国最富有的华商,在1870年前后,每个买办都拥资近10万两。买办通常各有一笔固定薪金,平均年薪为1000两[4]: 122、125、107 。这份薪水只占买办总收入的一小部分。买办主要收入是从交易中向外商收取佣金,平均有2%—3%的佣金。在1860年代,天津的买办每销出一箱鸦片即可取得5两银。20世纪初,当买办重要性下降时,从交易中所得佣金下降到0.5%—1%。买办亦有很多赚外快的机会,将洋行资金和钱票贷放给钱庄而收取利息,有时将洋行资金挪用于私人生意用途,或假造一份定价较高的报价单,吞占多得的款项[4]: 111、113 。买办往往也利用同洋人的关系,以本人的名义来经商致富[4]: 120、115 。
语言[编辑]
买办常以洋泾滨英语与外国人交谈,当中混杂了汉语、印度语、英语、葡萄牙语和地方俗语,按照中文的语序来讲,主要用于口语而不是书写[4]: 225 。
影响与作用[编辑]
买办接替了18世纪行商的角色[2]: 321 ,成为洋行同中国人的交易中充当中介人[4]: 1 。买办的出现导致商人阶级兴起,他们从西方人学到经营现代贸易的方法,拓展新的贸易方式,投资于新式企业[4]: 7、4、264 ,成为经营官督商办企业的第一批人,主持轮船、采矿、纺织、机器制造等企业,为中国工业化的先驱[4]: 178、5 ,如轮船招商局就由前买办唐廷枢和徐润掌管;20世纪早期,买办虞洽卿、祝大椿、朱志尧都是新式企业的大投资者[4]: 4、265 。
评价[编辑]
19世纪时买办声誉颇高,他们能在财政上支持国家实现现代化,被视为经济和政治的改革先驱和爱国者。到20世纪初,买办在民族主义和反帝浪潮下在中国国内普遍受到批评[2]: 322 ,1920年代“打倒买办阶级”的口号流行,买办常被反对者谴责为汉奸和帝国主义的走狗,背叛中国与出卖国家利益。1924年,汇丰银行广州买办陈廉伯领导广州商团反对孙中山在广州的部队。这件事经国民党宣传,使买办的形象更丑恶[4]: 11-12、242 ,被认为有害于国家发展。茅盾小说《子夜》将买办赵伯韬描写成主人公民族实业家吴荪甫的死敌;短篇小说《怪买办》则将买办描绘为形形色色的骗子[2]: 323 。1926年,毛泽东认为“买办阶级”是中国社会六个阶级之一,其利益依附于在华帝国主义者,是“我们的敌人”[11]: 81–82 。受民族主义影响,1949年后买办在中国大陆备受批判[7]: 85 ,“买办”泛指与外国人有联系,充当汉奸的人[4]: 13 ,被视为帝国主义的同谋者、中国共产党的敌人,李鸿章、胡适、梁漱溟都被指摘为“买办”。1965年电影《东方红》开场镜头,是中国搬运工人在欧洲商人及其买办的控制下拖着一箱箱丝绸,买办成为与帝国主义勾结的标志[2]: 323–324 。
正面评价方面,香港买办何东曾为中华民国政府及香港社会出谋献策和奔走,因贡献卓著而赢得各方的认同和赞许[12]: 前言 。梁元生指出买办沟通和服务中外两边,对中外通商和中西文化交流都有重要作用[3]: 278 ;张彦台和刘光炎指出买办是推动中国与世界贸易的关键中介,特别在丝、茶等商品的出口贸易中发挥重要作用[13]: 32 。
参考文献[编辑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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